小寒待雪满前村
来源:江西水电 作者:叶联华 时间:2026-01-09 字体:[ ] 分享:

“冻笔新诗难写,寒炉美酒时温。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满前村。”

南昌多年小寒时节无雪,要等一场雪来抹去旧岁的磨痕,是比较难的。或许,只能学学诗人李白,将月色下的花影银光,看成茫茫“白雪”,让心情与之同舞,那景致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大雪节气正逢周末,我站在窗前看银杏,那片树已褪尽繁华,枝丫在风中勾勒出简洁的线条,剩下不多的金箔似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像被谁撒向天空的碎纸鸢。可我知道,在泥土深处,杏树的根系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来年春天的新生。就像这个小区,历经岁月沧桑,却因着这些温暖的人情,永远保持着生机与活力。

瑞雪兆丰年。在小时候的记忆里,赣南下雪是常有的事,村里老人们看着厚厚的雪,总是盼望来年有好收成。时节一到,北风裹挟寒流,沉沉压向一个个村庄,放眼望去,远山空蒙,天地昏沉,村落锁在连绵雨雪中。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推窗,风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整个村庄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琼楼玉宇般的童话世界。门口晒坪上早有孩童在堆雪人,母亲裹着蓝布棉袄,一边用竹帚扫着门前的积雪,一边冲着孩子们喊:“慢些跑,当心摔着。”话音未落,自己却打了个趔趄,顿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午后阳光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檐角的冰凌开始滴水,那是雪花在融化,代表着冬天在向春天问候。雪地上,几串脚印深深浅浅蜿蜒向远方,像时光刻下的纹路,又像谁写下的未完诗句,更像是日子走过的足迹。

离家后,在浙江、湖南、安徽、河北、内蒙古等多个工地,我多次与一场场雪相遇。南方与北方的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冬日精灵,它们带着各自地域的气质,但似乎都是在填补季节失约的空白,缝合期盼落空后裸露的创口。我知道,那不仅是自然的节气,更是人生的节气。每一场雪,有渗入骨缝的寒,也似柴米油盐中沉重的行囊。正如我们经历生活磨砺后,有如大雪般纯粹的事物,可供自己反复摩挲其温度、重量。年复一年,让自己在沉淀中领悟生命的本源,感知生活的温暖。

大前年大雪时节,我再次回到老屋,家中久无人居住显得十分冷清。所幸,庭院里阳光泛着温润的光,墙根处几丛野菊开得正好,如油画里未干的墨痕。前院那几株金桔枝丫间结着很多果子,在霜风里摇曳。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出来邀我到家中去吃茶点,这份热情涌动着温情,原来在寒冷的节气里,亦藏着最暖的人间烟火。

突然,有风敲窗,我转身添了件厚外套,而窗外阳光如水一样洒在地上。南昌的大雪节气,满眼还是秋的诗意。露水虽然打湿秋菊花瓣,却挡不住迟开的桂花香气,更拦不住那江面薄雾中低飞的白鹭。虽无雪,但单是头顶那响彻空中的北风,便让人觉得惬意。它应该是在接续秋的使命,毫不留情地对生命的轮回行使它那肃杀之气,看似万物凋零,实则是在孕育新的生机。

近些年,南昌全然不见大雪,冷落成冬,更觉清欢。是的,我们心中仍有那份童心,一直在等待一场雪,等它落满心田。这些,何尝不是埋藏在心底的一段故事,在等待春天破土发芽?

大雪节过后,就是冬至了。老人们说,冬至大如年。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在最长的夜里,大家更需要彼此的温暖。每一个人,都在用最朴素的善意,编织最动人的故事。他们或许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却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不会说阿谀奉承的话,却用行动诠释着“远亲不如近邻”的真谛。

待雪成冬寒始知,大雪无雪又如何?人心若暖,四季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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