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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窗棂时,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母亲系着围裙,正弯腰揉着雪白的面团,9岁的女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擀面杖,有模有样地跟着擀着什么。 “回来啦?刚好赶上醒面,再等会儿就能煮面了。”母亲回头笑时,鬓角的碎发被灯光染成了浅金色。她总记得我生日要吃手擀面,说“长面长岁,图个吉利”。小时候每次过生日,母亲都会在厨房忙一下午,如今我成家了,她还是会提前算好时间,拎着面粉和菜过来,说“外面的面哪有家里的香”。 女儿听见开门声,立刻举着沾了面粉的小手跑过来,献宝似的把一张擀得歪歪扭扭的面皮递到我面前:“妈妈,你看我擀的!姥姥说等会儿煮给你吃!”她鼻尖上沾了点白面粉,像只刚偷吃过点心的小猫,我笑着帮她擦掉,母亲在旁打趣:“你闺女比你小时候能干多了,你当年擀面皮,能把面团擀成补丁。”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母亲把醒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手掌按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女儿凑在旁边,学着母亲的样子把面团往两边推,小胳膊用了半天劲,面皮却只挪了一点点,惹得我们俩都笑了。母亲握着女儿的手,一起握着擀面杖慢慢滚:“要顺着一个方向擀,力道才匀……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月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母亲微微弯曲的背上。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我因为加班晚归,回家时看见母亲和女儿坐在餐桌旁,保温罩里盖着手擀面,女儿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给我画的生日贺卡。那一刻心里的暖,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水开了,母亲把擀好的面条下进锅里,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涌,很快就飘出了麦香。女儿趴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的面条问:“姥姥,什么时候能吃呀?我要给妈妈挑最长的面!”母亲笑着往锅里撒了把青菜:“快了,等会儿给你妈妈卧个荷包蛋,她最爱吃溏心的。” 面条端上桌时,热气裹着香气漫了满屋子。女儿果然挑了根最长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碗里:“妈妈,生日快乐!” 我望着碗里雪白的面条、金黄的荷包蛋,忽然觉得,这碗手擀面,比任何精致的蛋糕都珍贵。年轻时总盼着生日要有盛大的仪式,要有昂贵的礼物,可到了这三十多岁的年纪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母亲煮的一碗热面,是女儿递来的一双筷子,是夜晚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琐碎的家常,吃着温热的饭菜。 女儿吃着面,忽然抬头问:“妈妈,你今天有愿望吗?我帮你实现!”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母亲眼角的笑意,轻声说:“妈妈没有愿望呀,因为现在的日子,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锅里的面汤还在冒着热气,一家人的笑声落在暖黄的灯光里,成了这个重阳过后的夜晚,最安稳的幸福。原来人生不必求全,三餐温饱,家人常伴,便是“小满”胜万全的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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