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往事
来源:电建生态公司 作者:英子 时间:2021-04-13 字体:[ ]

女儿上高二了,今年十七岁。时常拿回来几本《辽宁青年》让我看。其实,《辽宁青年》对我并不陌生,我在像女儿这个年龄的时候,单位里已经订了《辽宁青年》。那时的《辽宁青年》是现在读本的一半大小,小巧玲珑,很是可爱,是我们八十年代青年人喜欢看的杂志。

时光荏苒,我已从十七、八岁的姑娘家变成了四十多岁的女人而浑然不觉,有时想想,真真是被吓了一跳。虽然到了这般年龄,却总是不愿承认年龄的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的年岁,不由得心生感叹,日子哟,好像骑马般的飞驰,将年龄追的且快又无处躲藏。

年龄大了,自然就不愿过那一年一度的除夕夜了,与小时候盼过年的心情形成了强烈反差,如果能重新过一次青春,会拥有一份什么样的青春呢?

看到现在的青春女孩,唱着爱情歌曲,实则游戏爱情的满不在乎,有那么多的男欢女爱包裹周身的过程,有那么多的随意潇洒,有时觉得这是一种时尚呢还是一种只求过程而不需要结果的时髦。一些一见钟情的爱情火花,碰撞出的是三天后的苦不堪言,真的为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心痛,惋惜。思来想去,觉得八十年代的青春是那么的含蓄、羞涩、保守,但那些青春同时也是向上的、健康的,更是阳光的。一种内心至外表的真正阳光,如同一杯陈酿的老酒,越品越香,越品越感到它的醇厚与美妙。

在我的记忆里,那是八十年代的第一个冬天,但绝不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还有半个学期即将初中毕业,就在这时,接到通知,让我去接已故去多年的父亲的班,做一名工人。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这条路是对是错,只有服从的份儿。既然上面来了政策,就要随大流跟着走,否则,吃亏的怕是还是你自己,所以,十五岁初中没毕业的我,便进厂了。

食堂的大师傅总是做些醋溜白菜,萝卜炖黄豆,酸菜粉条肉,海带炖土豆之类的菜肴。三分,五分,八分一个素菜,最贵的菜要数炒肥瘦,红焖肉之类的,五毛钱一份。我总是舍不得买最贵的菜,心想,五毛钱能买好多次素菜呢!馒头大米饭是要用细粮票才能买的,细粮是供应的,一个人一个月只发几斤的细粮票,所以姑娘们都很顾家,大多舍不得全吃掉,总是攒上十几斤后买成粮食,等到回家休礼拜时,背上大米白面一起回家,与家人一起享用。

食堂玉米面做的窝窝头吃得我白白胖胖,不到一米六的个子,竟然达到一百零五斤的体重,迄今为止,多少年了,我一直处于九十斤左右的状态,再也未曾打破一百零五斤的记录。

姑娘们天生都爱吃零食,那时的零食,哪里像现在这样的五花八门,连食品的名字都那么好听。下了班,去镇上顶多花个块八毛的买点动物饼干,一毛钱一个的大面包,糖块,一毛钱一瓶的汽水,三分钱一根的冰棍,还有一毛钱一碗的小樱桃。到了秋季,什么山里红啊,山梨,山葡萄,山核桃之类的东西算是最好的小食品了。

第一次发工资的情景我早已不记得了,但我每次发了工资,除了留下饭伙钱再买点生活用品外,几乎全都交给母亲。虽然自己挣了钱,也是不能乱花的,要交给家里母亲的。

大概有一年春天,我们宿舍的一位工友,有一天忽然对我说:“咱俩出去玩啊!”大概那时她失恋了,她比我大三岁,为了散心吧,拉我一起去一座离我们不远的城市。我不好拒绝,再说也有一种想出去的野心使然,便一口应允下来。带上一个月的工资。

第一次出远门去那个城市玩了两天,实际城市很近,只是我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我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好多好吃的,将一个月的工资花得所剩无几,是我长大以来花钱最奢侈最浪费的一次,也是最自由的一次。那个月回家没钱交给母亲,母亲很是生气,将我骂了一顿,严厉警告我以后不准乱花钱了。

我那时正值十八、九岁的年龄,也是爱美的姑娘。在城市里看到姑娘们都梳着披肩发,穿各种颜色新颖的马甲,背着一个帆布书包,觉着很新潮,很是好看,便也学会将头发两边抓起一小绺,用塑料小夹子夹住,黑发瀑布似的垂在肩上,背着一个黄书包,将家中的箱底翻个底朝天,翻出母亲积攒多年的条绒料子,做了一件好看的深红色马甲,配上一条盖及脚面的喇叭裤,一双橡皮胶跟的猪皮鞋,便觉很是光鲜了。

八十年代初,喇叭裤刚刚时兴,我刚进厂时,刚好我的大姐与大姐夫去大连旅行结婚回来,我看到大姐穿了一件棕色的驼绒大衣,我的眼前一亮,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大衣,我暗想,等我有钱了一定也买一件大姐穿的大衣。大姐给我带回来一条黄黑相间的小格子喇叭裤,我像是做梦一般地拥有这么一条时髦漂亮的喇叭裤,我从心里往外美。平时舍不得穿,十分珍爱地锁在箱子里,每次等到回家休息时才拿出来穿。

我记得那时的冬天,我们北方特冷,大概那时地球还没有受到太多的污染,哪里像现在穿着羊毛衫就能过冬,总是下着厚厚的雪,踩上去整个脚都看不见了。到了晚上看天上的星星时,密密麻麻的像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到了雪天,我们就要出去扫雪,拿上一把铁锨,似乎总有扫不完的雪,这场刚过,那场又来啦。整个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厂里发的棉手闷子,没完没了的扫雪。

有一天扫雪时,我实在冻得扛不住了,可能还有想家的感觉,我被扫雪的队伍甩在了最后,看到离我愈来愈远的扫雪队伍,站在寒风凛冽的雪地里,我忽然有一种被人抛弃的孤独感。想家,此时想家的感觉强烈地冲击我,这种想念一旦萌发,便无法停止下来。可此时此刻,我却孤零零地站在茫茫雪原里,冻得直哆嗦,想家的孤独感轮番冲击我的心扉,我终于爆发了,站在雪原上,哭起来。

有人告诉了队长,以身作则处处起先锋带头的队长,走过长长的扫雪队伍,安慰我几句后,派人将我送回宿舍。

这件事不等到中午,便传遍了整个厂子。那些老工人对此事议论纷纷,当然有好多人还不认识我,对不上号,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回到宿舍,我拉过一把椅子,将棉鞋脱下,把两只没了知觉的脚轮流放在烧煤的炉子上取暖,两只手捂着脚慢慢的脚有了知觉,我发现一只脚的袜子被烤的冒烟了,赶紧脱下袜子时,已烤出了一个大洞。左脚的小脚趾起了一个大大的水泡,直到现在那个小脚趾,一到冬天,不冷还好,一冷便木木的红肿。

高二的女儿有时总会跟我说,她的那些快乐女生快乐男声们唱的什么什么歌,是如何如何的好听,建议我听。我耐心地听过几首后,女儿问我:“妈妈,好听吗”?我不屑一顾地说:“什么呀,都是些无病呻吟的软肋,不喜欢”。

细雨蒙蒙的日子里,一个人听着那些怀旧的老歌,仿佛让我触摸到了那些快乐的忧郁的如玫瑰般芬芳四溢的青年时光。心弦被轻轻拨动起来,那些如梦幻般存留心底的激情,在怀旧的歌声中,一点一点地向心外弥漫,它们飞出心窝,穿越窗外那缠绵的细雨,遨游在美妙的音乐天空。

参加工作后,这种有轨式的生活节奏,让我得到了一大堆的荣誉证书,“新长征突击手”,“年度先进生产者”之类的。我人生中最灿烂的青春年华都给了工作,那些红色的塑料封皮的大小荣誉证书似乎能说明什么,而又什么也说明不了,在我下岗的六年中,它们什么也代表不了。而今,它们静寞地躺在家中抽屉里,默默无语,无人问津,每次我收拾抽屉时,想扔又舍不得。它们虽然早已成了过眼云烟的赌物,却是我青春的一部分。 青春的足迹印在红色的塑料封皮中,让我割舍不下地珍爱着。

二十多年过去了,青春的往事如麻绳,捋也捋不清了,有些是靠慢慢的回忆,才能将麻绳的往事具体并形象地捋顺起来。

青春往事,那些发生在八十年代的青春岁月,都已成了过去的日子,不再回来。永远地印在二十多年前的蓝天白云下,只留下回味 的甜蜜与苦涩,遗憾与无奈,就像一首抒情的略带些伤感的音符,谱写在我的心上,成为我怀旧时的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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