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工地
来源:水电六局 作者:陈功行 时间:2021-03-16 字体:[ ]

李秉嘉,我喜欢亲切地唤他一声“秉嘉”,2019年7月份刚刚参加工作,被分到芝瑞项目合同部。这个来自青海的小伙子,一头平整的毛寸,配上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星目剑眉,一脸英气。一米八多的个头,挺拔的身姿,让你一眼就会相中这位阳光的西北大男孩。秉嘉笑起来很腼腆,憨憨的,我觉得,这跟他粗犷的外表很不相衬,有点呆呆的反差萌。我是很喜欢和他共事的,他可以把事情做得像千层饼似的层次分明,又可以像切豆腐块似的干净利落而且规整。

2020年春节,李秉嘉被安排值班,一个人坚守在芝瑞项目部的岗位上,原本只需要坚守十天就有返程人员接班,但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突然暴发,他一个人整整坚守了一个半月。

除夕那晚,秉嘉给我打电话拜年,我得知他的大年夜被安排在项目部附近的一个牧民家,几个精致的家常菜、一大盘手抓羊肉、一杯蒙古清酒、一卷红纸鞭炮,这便是李秉嘉的年。独自一人,在他乡过年,那滋味很难形容,我也曾经历过。

我问他:“秉嘉,你想不想家?”

秉嘉说:“想!但工地需要我!”

短短几个字足以令人动容。如果放在平时,或者换个语境,你也许会觉得这样的“表白”太过官方,但是,在新冠肺炎疫情“虎视眈眈”地窥视着人间,形势犹如“战时”般严峻的时候,我知道,他的话语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坚定的力量,更像是一句战士的誓言。

芝瑞镇——内蒙古赤峰市的一个小镇,背靠羊角山。这里一年四季多风,尤其是冬天,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横扫内蒙古北面的草原,一路高歌猛进。狂风呼啸着卷起积雪,刮得满天都是,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白毛风”。像刀一样凌厉的冷风刮在工地的杉树上,连树干都止不住摇晃,树叶都发出愤怒的号叫,但站在工地上的李秉嘉却能像白杨一样挺拔,像不远处的羊角山一样巍峨。风雪不仅没能吹弯他的脊梁,仿佛还增加了他的高度。

值班的日子里,李秉嘉每天都要检查工地各个工作面,清点存货、检查设备、拍照、存档,与分局和公司进行疫情防控汇报,确保每个工作面都万无一失,而诺大的工地,只有他一个人。

有一天,李秉嘉上工地检查,突然发现一处覆盖在钢丝网上的苫布被大风吹飞了,钢丝网裸露在风雨中。他当即顶着冰冷的暴风雪,把苫布扯回来蒙在钢丝网上绑好,并抱来大石头把苫布压实。听他述说当时的场景很简单,但是我知道,那大幅的苫布,若是平时的好天气里,也要几个人合力才能盖好,不知道他在大风中跑了几个来回。

气温零下三十摄氏度,他的双手冻得几乎没了知觉。回到项目部,从脖子的衣领口灌进来的雪水浸透了他的内衣,双脚冻得麻了,缓过来的时候痒得像有蚂蚁在爬。秉嘉说,那一晚,他像是一个玩得累极的孩子,扑在床上就睡了过去。醒来,裹着被子呆呆地坐了很久,坐着坐着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说,原来一直在寻找工作的意义,现在终于想到了,意义只在于你需要这份工作,而这份工作也认可了你。

我记得电视剧《士兵突击》里面有这样一个场景:七连解散了,只留下许三多一个人看守营区,他是个内心强大的人,训练场上的尖兵,可是,孤独与寂寞仍在一点点地击溃他内心的防线,让他觉得痛苦。我不知道秉嘉是否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到害怕和孤独,因为每次与他通话时他总是带着笑意和希望,但是,我想一切应该不会如他形容的那般简单和轻松,必竟,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孩子”。

四十天里,外面的世界是肆掠的暴风雪,是新冠肺炎疫情的阴云密布。每个人都蜷在自己的小窝里默默地支持着抗疫工作,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天都会出现抗疫英雄,每天都会书写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同样战斗着的,还有守着十几平方公里工地上的李秉嘉,他的故事很平凡,但同样值得被人聆听。一个人的工地,也是一个人的战场,没有慷慨激昂的号角,却能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冲锋,只因心中肩负的那份责任,这是怎样的自律和信念。 

四十天后,疫情解封,但芝瑞的大雪还没有消融,第一批返程的人员被大雪堵在了“十八盘”。“十八盘”是赤峰到芝瑞路段的最高点,路段崎岖陡峭,且是一个风雪口。暴风把雪拥积在这里,堆起的雪足足有一尺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李秉嘉闻讯,带着当地的一个司机,开着铲车,扛着铁锹赶来,一路铲雪开道,迎接同事归来。

当一切回归正轨,李秉嘉还是那个带着憨憨的笑意,奔走在工地上的秉嘉,只不过脚步更加有力,身影更加从容,而工地上的每一处,似乎都是他的老友,带着默契静静地互望着。伟大皆从平凡中来,一场疫情,一个人的坚守,平凡中升华起伟大,坚守中蕴育着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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