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之魅
来源:水电五局 作者:张 毅 时间:2020-09-21 字体:[ ]

夏特项目部营地大门的正面,面对的是一列奇特的山。它的奇特之处在于,山体是五彩斑斓的,十分引人瞩目。

刚来的那天,在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片雪山。我满心地希望它能在项目部的旁边,可以每天相望相守。但这个希望,却被一列山峦给挡在了身后。这列山就是眼前的“红山”,更确切的名称应该是“雅丹”。

因此,我和这里的每个人一样,每天都要面对它。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想表示我是失望的——不,不,我怎么会不喜欢这“红山”呢?!尽管知道它叫“红层”,我还是更喜欢“雅丹”这个称呼。

其实在中国,“丹霞”“雅丹”“彩丘”以及“红层”这些称谓,时至今日,地理专家们依然众说纷纭,争论不休。这种地貌,著名的有广东丹霞山、福建武夷山、甘肃张掖五彩丘陵等。在新疆,老百姓则将其形象地统称为“魔鬼城”,比如乌尔禾魔鬼城、克孜尔魔鬼城、克拉玛依魔鬼城,还有天山库车大峡谷、托尔木大峡谷、昌吉五彩湾等“雅丹”景观地带。新疆的罗布泊、古楼兰一带,吐鲁番的火焰山、奇台的“风城”更是千奇百怪,摄人心魄……

新疆红层山脉的分布长达千里,乌恰—阿克苏红层带就有647公里,比温宿—库车红层带311公里长了一倍还多,而乌鲁木齐以西、吐鲁番—鄯善、麻扎塔格红层带也都有数十公里。“雅丹”是维吾尔族语,意为“陡峻的土丘”。它以红色为主色调,包含赤橙黄绿青蓝紫,以及白、灰、棕、黑等色,比彩虹还要绚烂,让见者惊叹,匪夷所思,大开眼界。

它是因地球的“内生力量(包括隆起)和外来力量(包括风化和侵蚀)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各种地貌景观”。地壳的构造运动,使得原本水平的地层发生不同角度的倾斜和抬升,地势逶迤起伏,山体高低错落,地表之上显露的只是其“冰山”一角。而得天独厚的乌恰,就是“雅丹”在新疆最密集、最精彩的所在。

在这戈壁艰苦的环境中,我自感每天面对这屏风般令人赏心悦目的“雅丹”山景,真是一种难得的审美享受。它赠我以丰富的想象,而我也从中渐渐看出些不一样的感觉来——

它是“画”,这东西走向的彩色条带,层层叠叠,蜿蜒起伏,斑斓艳丽,异彩纷呈。它是大自然这位大画师以大手笔在大地上挥就的大写意,用无形的巨大排笔,恣意涂抹的多彩抽象作品。连续的线条,在渐变与过渡中,被扭曲,被搓揉,被截断,被隐藏,每一道褶皱都饱含沧桑。可它相比库车大峡谷、托尔木大峡谷,又不过小巫见大巫,只是出露于此的一个微型“小盆景”。

它是“水”,是凝固在时间长河中的波涛。它的层理不是水平的,而是倾斜的,或是弯曲的。它们象波浪一样起伏,只是被大地凝固了,沉静不动之中,却尽显灵动,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它是看不够的厚重“书本”,如同“书痴”心里渴求的“万卷书”。

它是吃不腻的精致“美食”,堪比“吃货”眼中美味的“千层糕”。

它还是“战场”呢,一如历史上著名的“赤壁”。山峦的表面,即便被风剥雨蚀成千沟万壑,山体仍象是一群面涂迷彩的士兵,趴卧埋伏在戈壁荒漠中,一动不动。这一卧也许就是百万、千万年,平常的风雨掸落的,仅是身上的些许灰尘。

而云是自由的。天空中,有时云慢慢厚起来,颜色也渐渐浓起来、黑起来,就可能会下雨。但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我带来的伞一直放在行李箱里,都没拿出来用过。这里的雨水很少,常年不超过200毫升。偶尔一场大点的雨,便很稀奇,让人担心要是多下一阵,会不会把一年的份额用光了?

这么少的雨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时间,还是在山峦前的地面上形成了典型的洪积扇。这就是所谓的“洪荒之力”吧?“红山”位于项目部营地的北面,我曾站在南面的山上眺望,更清晰地看到这片呈舒缓斜面延伸到河边的扇状冲积平原是如此宽阔。让人迷惑的是,我站立的南面山体只是普通的灰白色,并不是“红层”。

我看到,一条红河从西向东在山间谷地上滚滚流过,它就是克孜河。我们正在修建的夏特电站和住宿营地,就在这河的南北两岸边上。克孜河是喀什噶尔水系上游支流中最大的一条河流,在维吾尔语和突厥语中都是“红水”的意思。该河“上游流经第三纪红泥岩石,河水中夹杂有大量红色细泥沙,颜色呈红色,为此历史上曾称之为赤河。”这就解释了日夜不停流淌的克孜河水为什么会这么红,而眼前的裸色“红层”即是古老的“第三纪红泥岩石”的遗迹。

我还看到,近处低的“红层”山峦后面,是远处更高的山峰,远远看过去象是紧挨在一起。骤雨过后,那后面的山峰顶上,便覆盖了白色的雪——那莫非是流浪的云留下的一块盖头吧?在这里,即便是六、七月份,那个山巅也会在夜雨后白了头。

在灼热的阳光下,雪也只会一点点慢慢地消融。它不会象云那样四方游走,在空旷的天空中随时变幻形状。天上流浪的云,把不停变身的影子投映在山上,又平添一抹移动的黑色,让这凝固的风景一下子活了起来:轻轻地云来,随心所欲地把大块或小片的阴影覆盖在山体的表面上;悠悠地云去,又不留下一丝痕迹。

它们都是静默的,山、云、雪,默然面对的是肆无忌惮、不可捉摸的风。天空是风放牧云的牧场。动如脱兔的是云,静若处子的是雪。在诗人的心里,云是飞翔的雪。雪是云的另一种形态,是不再飞翔的云。它们为这彩色的山,又增添了新的色彩,每时每刻都把亘古如斯的山装扮得更加靓丽,更加魅惑,恰似这日日常新的岁月……

回到成都家中,我翻出《中国国家地理》的那本新疆专辑,再次细读《红层:新疆的大风景》。从红层的分布示意图可以看出,新疆最集中的地方是乌恰,中国最集中的地方是四川。“四川盆地是我国红层出露面积最大的地区,整个盆地都属红层出露地区,但是这里一年四季都被绿色的植被和农作物覆盖。而在我国的西北干旱区,大地植被稀少,大部分山地呈裸露状。红层所形成的山脉、峡谷、台地、丘陵等地貌形态没有任何遮掩,岩层的色彩尽情展示,红色更是大放异彩。西北干旱区风化作用强烈,老的风化壳被风雨揭去,新的红层断面显露出来,如此反复,便造成了这里红层地貌色彩的新鲜饱满,光彩夺目。”“在西北干旱区,新疆的红层分布最广,种类最为丰富,形态最为多样。”

合上这本杂志,我又想起离开夏特的前一天傍晚,我和项目部的同事站在营地大门外聊天。离别的气氛中,我们一边看这美丽的红层风景,一边也不时聊到它……至今让我难忘的,不仅是这位于祖国边陲的新疆雅丹,还有默默坚守在这里的那些曾朝夕相伴、同甘共苦的水电人,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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