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时光里偷偷地快乐
来源:水电六局 作者:隋东晓 时间:2020-12-11 字体:[ ]

夜晚,同母亲开着视频聊天,家乡正在下着大雪,母亲很有兴致,仿若一名记者正在与演播室远程连线一般,特意跑到外面为我拍了几张雪景的照片。夜色里,白雪茫茫,把夜空点缀得异常明亮。“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玩雪了?”母亲边说边在视频的那端翻箱倒柜,挂了电话,几张泛黄的照片随即而至,想是母亲找了影集特意拍给我看的。

小时候,我们一家、大伯一家与爷爷奶奶同住,三代同堂。四间房、前后院,中间夹着一个院子,爷爷奶奶住的那间是二层小楼。清早起,爷爷奶奶坐在炕上看晨间新闻,父亲和大伯坐在凳子上话家常,母亲和大娘忙碌着准备饭菜,孩子们就在院子里、房前屋后地跑来跑去。一大家子人,五六个正淘气的孩子,每次吃饭前母亲都会冲着院子高喊了一声:“洗手吃饭了!”犹如军营的集结号,我们这群孩子便都冲着洗手盆跑去,盆里一双双小手传递着一块香皂,洗完手大家整齐地到屋里板凳上坐好,等着开饭。

爷爷奶奶重礼数,孩子们也都守着规矩,长者先动筷子了,晚辈才可以吃饭。若是不管不顾地拿起筷子直接就开动,“啪!”手背上随即出现一双筷子印。待爷爷奶奶上了桌,爷爷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夹起菜说了句:“吃吧!”当年,我总是觉得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爷爷最可爱。

饭后,便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那时还不到上学的年纪,玩是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了。我们几个小孩子年纪相仿,最大也只有八岁,诚然都正在好玩的年纪呢。

记忆中,家乡的冬天真得很冷。每次出去玩,母亲都要为我“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浑不在乎,反正“疯”起来后,这些“武装”也会“丢盔卸甲”。在母亲的叮嘱声中出了门,顺手牵了拴在门口的看家犬,实话实说,当时那狗站起来已经比我高出半头了,说是带着它,不如说是它拉着我。狗子表现得比我还兴奋,出了门在雪地上拖着我又蹦又跳,到最后,我已然控制不住它,不得已我们几个一拥而上,变成了五个人拉着一条狗,有一种狗拉雪橇的即视感。常常,我们几个都会在不久后摔成一堆,饶是如此,我们依旧牢牢地握着那条链子,生怕狗子跑了。

下雪的时候,便是我们的“盛宴”。记得当时,每逢下雪,我们就会跑到二层小楼的窗台上,一个挨一个地趴在窗子前,一边观赏着外面的雪,一边伸长了舌头添玻璃上的窗花,印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爷爷奶奶就坐在炕的一角,爷爷抹着纸牌,奶奶做着活计,看着我们笑闹。

不待雪停,只消雪有了一定的厚度,我们便一个一个地冲出去了,开始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雪地是我们天然的游乐场,我们都想滚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出来,做成雪人的脑袋,奈何,人小力微,我们五个人通力合作,也只能勉勉强强地滚出个方不方、圆不圆的奇怪形状来。大伯家的大哥是我们中最年长的,他最爱“另辟蹊径”,我们滚大球,他却偏偏滚出个精致的“小汤圆”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比起滚大雪球,制作这种“小汤圆”更容易些,滚成了“小汤圆”就可以“开饭店”“过家家”,于是,我们马上转了“风向”,一个一个地都滚起小雪球来。

外面的天气很冷很冷,我们却浑不在意,摘了手套,用手心的温度将雪轻轻地融化,放在手心里不停地揉搓,看着雪球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升腾起热气,也不觉得冷了。“小汤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颗颗雪白晶莹,吞一颗下去,只觉得从嘴冰到肚子,透心的凉。至于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全然不是我们所想,管它呢!

过了几日,河面上的雪被踩踏得十分结实,与原本结成的厚厚的冰紧实地融合在一起,这时候,雪不再是“主角”,冰面成了我们的“战场”。

大伯和爸爸手很巧,每年冬天都会为我们几个男孩子做冰车。一块木板、两根铁棍,一阵叮叮当当之后,但是一架拉风的冰车。找个平坦的地方,寻个助力的法子,比一比谁滑得远、滑得快,冰车刮起冰面的雪,伴着畅快的笑声,在冰车后扬起一阵雪雾。

到了回家的时候,每个人的手套都湿哒哒的,脸蛋被冻得仿佛涂了厚厚的胭脂。五个孩子整整齐齐地在院子里站成一排,等待着母亲的“打扫”,母亲拿着小扫把将每个人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才许我们进门。

然而,这一天的“节目”还没有结束。清早出门前,爸爸和大伯用两个黑色的胶皮筒装满了雪,一上午的时间便全部化成了雪水,太阳落山后再拿到外面去,待到夜幕降临,天上布满繁星的时候,雪水就完全冻成了冰。妈妈帮着我们把冰倒扣出来,在上面敲出一个洞,取来两只蜡烛,做成冰灯。我们都争抢着点燃蜡烛,然后围成一圈,看着周围的冰在烛火的照耀下一点点地融化,虽然没有好看的造型,但在我们的眼中,它是夜空里最明亮、耀眼的光芒。正巧,母亲发来的照片里有一张是冰灯的,现在看来,它还是那么美。

时光匆匆如流水,我们都在这条时光的长河中随波逐流,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自然的规律。我不想感叹时光的流逝,只轻叹此时已再无年少时的天真和童趣。曾经的老院子早已被高楼取代,曾经在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在天南海北、异国他乡追逐着各自的梦想,但是那些美好的回忆还在,这些回忆,不仅仅留在我们的记忆中,也留在了长辈们的记忆中。也许当年,当我们在雪地里尽情嬉戏的时候,他们也在角落里偷偷地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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