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时节的记忆
来源:电建核电公司 作者:聂婷婷 侯本勇 时间:2019-06-30 字体:[ ]

布谷声声里,夏季的热风已经把麦子染黄。那一块块的麦田,层层叠叠,大大小小,金黄金黄。一排排粗壮的梧桐树,或栖身田野,或立于路边,成为麦田忠实的守望者。徒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香,牵扯着我的思绪回到二十多年前故乡的麦收时节,麦收的热闹与繁忙在记忆间流淌。

儿时的麦田,是浸在苦涩的汗水里的。在我年少的记忆中,故乡的夏天是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父母弯腰躬背挥镰割麦,我跟在后面汗流浃背地捡拾麦穗,草帽下滴滴汗水滚落在发烫的土地上冒出丝丝的热气。腰酸背疼的我躺在高高的梧桐树下,身上印着穿过梧桐树叶斑驳的阳光,听着声声蝉鸣,闻着不知名的花草掺和着太阳的味道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啃着地里刚摘下的黄瓜,苦中有乐的昏昏睡去。

布谷声声中,村前村后,滩坡田野,层层麦浪在阳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芒。父老乡亲拎着镰刀,提着水壶,扛着成捆的啤酒,来到麦田,把麦子与大地分开。一片“嚓嚓嚓”声中,麦子一排排、一拨拨的倒下,父老乡亲如同在田野里铺开一条条金黄色的地毯。鸟雀被惊吓得直往上空飞窜,野兔被驱赶得一蹦一跳的钻进了茂密层林。

麦口的太阳火辣辣的,刚在麦田里割了不大会儿的父亲就受不了太阳的毒辣,借故口渴,走到地头梧桐树荫下,拿下草帽,扇扇风,喝瓶啤酒解解渴。麦田里的母亲弯着腰,麦子在她身后齐整整地铺开。半天,直直腰,抬头看一看没有云彩的天空,伸过缠着毛巾的手腕擦一擦汗,接过我递上的凉开水,一口气喝下半茶缸子,打个嗝,抹一下嘴,又弯下腰,挥镰割麦,“嚯嚯嚯”声起······

麦子白天一块一块的割,晚上一地排车一地排车的运,夜里一捆一捆的脱。脱麦子要趁夜里,我们叔伯兄弟几家联合起来,才能凑够人手。“嗵嗵嗵”的柴油机带动着脱粒机咔咔嚓嚓地飞转。脱粒机张开扁扁的大嘴,贪婪地吞噬着一捆捆的麦子,麦粒如同金珠打在机肚上“啪啪啪”作响,麦禾在浓浓的油烟、茫茫的灰尘中上下飞舞,麦粒如同春雨淅淅而下。隆隆的机器、弥漫的烟尘、飞溅的麦粒、飞舞的麦禾,演奏着一曲曲丰收的凯歌。一筐筐、一袋袋麦子欣然地走进了家家户户。此时此景,布谷声声,昼夜不息,空气中飘溢着新麦的芳香。

往脱粒机里喂麦把是个脏活、累活,也是个技术活,大伯和二伯站在机头喂麦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父亲教的学生都非常优秀,但农村的活计他干的不好,说白了一是不喜欢,二是惜力气。每当人手确实不够的时候,母亲便会骂上几句父亲,教书育人大半生的父亲自尊心非常强,放下啤酒瓶儿,仰天大喝一声,脱去上衣,不顾扎人的麦芒,隆隆的机器声如一面战鼓,父亲就像冲锋的战士,忘记了疲劳,沉浸在战斗的欢乐之中。脱完麦子,父亲便瘫倒在麦禾垛前,点上一支烟,再来一瓶啤酒,歇了一会儿,起身回家,倒床上便呼呼大睡,那时候没有什么通讯工具,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天还没亮,父亲班里那些相对人高马大的学生已经齐刷刷地站在了我家的地头上。这也许是父亲最骄傲和最自豪的时候吧,当然,这也是他解除割麦劳累最有说服力的辩解,不爱干农活却很善良的父亲非常疼爱他的学生,善良的父亲总是把家里的腊肉全都拿出来,挂上面糊,花生油热锅,很快,外焦里香的腊肉盒就做好了,黄瓜拌油条、油炸小咸鱼、流油的咸鸡蛋、成捆的啤酒等,父亲一定会毫不吝啬的让他的学生吃饱喝足的,父亲退休那年,他的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回来看望他时,还请求父亲为他做了一盘子腊肉盒呢!

父亲不喜欢割麦,但非常喜欢晾晒小麦,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着麦粒,不时地抓起一把麦粒放在鼻子边嗅一嗅,握一把麦粒任其从指缝中漏下。晒干,入屋,父亲的麦假也就过去了。父亲也瘦了一圈,但却格外的精神,因为又是一个丰收年。

故乡鲁西南大平原一马平川,今天,在联合收割机的轰鸣里,昔日紧张的麦忙变得轻松和平常。很大一块麦田,顷刻间收割进仓,人们挥汗如雨手舞镰刀收割的景象已渐行渐远。蓦然回首,父母和村里乡亲都已慢慢变老,岁月悄然间白了发梢,挺拔的身材弯曲成一座座山梁驻足麦田,依旧静静的守望着这片土地。

细想自己,人生旅程中的麦田更为短促,弹指一挥间已近不惑之年。曾经给过我快乐童年的家乡的麦田,那里藏着我内心深处淡淡的麦香。儿时的麦田虽然已经成为甜蜜的回忆,但淡淡的麦香却令我回味无穷。我爱你,故乡的麦田!我爱你,故乡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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