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杂叙
来源:电建市政公司 作者:王自坤 时间:2019-10-18 字体:[ ]

回忆这东西,真的能让一个人变成精神病,前一秒,还是嘴角微扬,这一秒,却湿润了眼眶。

我出生的地方叫做短王村又名锻王村,传闻在古代有一名非常厉害的宫廷匠师出生于此,而又亡于此,他的后代聚集于此形成了一个小村庄,被人称为锻王村,后来又改名为短王村,历经几百年的建设最终形成了从民国时期保留至今的建筑风貌。

短王村不大,且也能自给自足,村南口有个卖鱼的,村北理发的,西边裁衣的,还有村中心的那一口老井,村口的古树,隐蔽处的小庙,最高那间屋子顶养的鸽子,家门口的土狗,碎石子铺就的羊肠小道,空中凌乱的树枝,到处摆放的小麦秸秆和玉米秆,傍晚打草场嘻嘻哈哈小孩子的身影,打草场上竖着的喇叭里传来“咿咿啊啊”的豫剧的腔调……

我家正对门5米外有一条羊肠小道,宽约半米,左右均被邻舍墙壁所挡,终年难见阳光。无论寒暑,每逢雨后小巷子的红砖上总会一夜之间布满青苔,经年累月,红砖变得愈来愈黑,青苔愈来繁荣,仿若荒郊。

沿着村口而入,为一方天井,天井有一口不知何年所造的老井。这口老井,便是短王村四周住户最初的饮水之源。

这口井边住着一户人家,现在独自一人居住,我们都叫他井婆婆,井婆婆有一个儿子,我们都叫他建国叔,建国叔参军多年,常年离家,井婆婆嘴上虽从未说过思念,但却时常独自坐在井边发呆。年轻时的建国叔喜欢喝啤酒。每天临近傍晚,井婆婆都会买两瓶啤酒,装入打水用的小铁桶,浸入冬暖夏凉的井水里。然后在夕阳下走出小道,等候下地归家的独子。建国叔走后,井婆婆再没买过啤酒。一眨眼,那年在井边呱呱坠地的孩子现在已经会叫奶奶,可奶奶的儿子,却仍还没有回家。

思绪乱飞,无从下笔。无意间瞥见院子里的那一颗梧桐树,那是我爷爷去世时所种,到了今天已经枝如篷盖了。

2016年,那场足以载入本县史册的洪水,那天晚上街坊四邻为了避难,全都住进了我家那间貌似地势最高的小楼里。

当时洪水暴涨,积水起码有一米左右,已经漫到了成年人的腰。小黄狗被锁在我家外头的小仓库里,挣扎着飘在洪水里,哀叫声被风雨声所掩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还是我爷爷总算想起家里还有一条光知道吃却不会防贼的笨狗,冒着其实也不算怎么大的危险,把那条狗给救了出来。再然后就是雨过天晴,大家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过我爷爷却因为那一夜连续救人又救狗,旧疾复发,患上了肺炎,然后肺炎又转心肌炎,病着病着,就去世了。

老人家临走时,那条黄狗变得异常暴躁,生人勿近。3个月后,黄狗产下数只幼犬,然后被我爸连窝端掉,全都卖给了村里做狗肉生意的那户人家……

我最后一次见到那条小黄狗,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它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蜷缩着身子,目光有点呆滞。我看着它,轻声呼唤它的名字,但它并没有回应我。或许,它从来就不曾真的明白那个名字的意义;就像它不曾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世上,最终又要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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